第4章 第 4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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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太子卢湛,早就听闻林真真被掌掴,那样一个柔弱似娇花女子,怎么受得住林灼灼疯魔一巴掌?
这两日如坐针毡,恨不得立马窜到林真真跟前,抱住她安慰。
奈何,林真真受了伤足不出户,他也不能随意进出林国公府,竟是见不上面。
太子卢湛没法子,只能在东宫苦等,等林灼灼传出病情好转消息,他再按着大武王朝习俗,以未婚夫身份,光明正大进入林国公府探病。
“真真,你在哪呢?”卢湛立在花园凉亭,举目四望。
可哪里有林真真影子?
林真真再不像曾经那般,以林灼灼堂姐身份,光明正大出现在花园,招待他这个贵客。
这个变故,卢湛心头一阵阵发紧,心跳都乱了节拍。
正在这时,前方小径上走来一个绿衣丫鬟,卢湛认出是林灼灼跟前碧岚。连忙收敛情绪,浅笑着凝望靠近碧岚。
“你家姑娘呢?”
碧岚盈盈下拜:“回禀太子殿下,来了几个闺中密友,非缠着我家姑娘不让走……我家姑娘一时脱不开身,还望太子殿下稍等片刻……”
碧岚话音未落,卢湛心头蓦地一喜。
这样事,并非第一次,以往哪一次,林灼灼没个两刻钟,都来不了。
“不碍事,孤等等便是。”卢湛好脾气地笑。
碧岚按着林灼灼吩咐,自行退下。
望着碧岚背影远去,卢湛立马对贴身小太监阿福交代了什么,然后留下阿福几个蹲守凉亭,只带上贴身侍卫,往净房那头去了。
去净房,自然是假象。
净房右手边一拐,穿过一条林中小径,就到了林真真小跨院院墙。在贴身侍卫帮助下,卢湛轻而易举翻过院墙,摸进林真真闺房。
但见林真真半靠在美人榻上,捧着本书在看,却久久不翻页,明显心不在焉。
“真真?”卢湛跳进窗内,轻声呼唤。
林真真闻声,身子一抖,似乎不敢置信地,循声缓缓望去,果真见到了太子,惊得声音都变了:“太子哥哥……你,你怎么来了?这个时辰,不是该去见灼灼吗?”
说着,要从美人榻上下地。
卢湛抢先一步,扶住林真真双肩,微微下压,不让她起身:“孤想你,在花园没见到你,孤慌得不行,便来了。”
林真真听了,心头说不出甜蜜。她就是故意不去,好让太子着急。但太子立马舍下林灼灼,摸来她闺房,却是意料之外惊喜。
这份惊喜,令林真真越发得意三分。
瞧吧,林灼灼是太子名正言顺未婚妻又如何,照样是她手下败将。
“真真,”卢湛扫过林真真腿上摊开书本,上头清晰可见几滴泪,再细看林真真眼角,微微发红,很明显方才哭过。卢湛立马抚上她面颊,揪心道,“很疼么?让孤看看。”
“不。”林真真似乎受到了惊吓,身子一抖,头也偏了开去。
竟是一副不敢给他瞧样子。
“真真,相信孤,就算破了相,孤也只爱你一个。”卢湛声音暖极了,双手捧住她脸蛋,缓缓掰正了,面对自己。
林真真似乎被暖哭了,藏在眼角泪珠,一颗一颗往下滚。
卢湛抬手摘下她面纱,随着面纱垂落,他看清了她白皙脸颊上疤痕,宛若白净瓶上蜿蜒着一道裂痕,刺目惊心。
卢湛忍不住埋怨林灼灼,魔障起来不是人,连一向待她如宝似玉堂姐都下得了这个狠手。
“太子哥哥,是,是不是很丑?”林真真咬唇低头,视线不敢抬。
卢湛忙宽慰笑道:“这算什么,抹抹药膏,就能好。”说罢,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来。
正是东宫一年才能分得一瓶雪肤秘药。
卢湛抬起她下巴,迫使她面庞微微仰起,再挖出一点药膏,指腹打着圈儿给她一遍遍抹匀。
“这款药膏,神奇得很,你这样新伤,两三日便能消下去。”卢湛抹完药,笑着重新给她戴好面纱。
林真真自然是晓得这款药,正因为知道,才敢大着胆子划坏了自己脸。
“真真,这药你收好,孤要先走了,下次再来看你。”卢湛估摸着林灼灼快到了,将药瓶塞到林真真小手里,转身要走。
林真真忙扯住太子衣袖:“太子哥哥,还有件事要告诉你……”
卢湛回身,正要询问何事,窗外突然传来贴身侍卫紧急呼唤:“太子殿下,大事不妙,林三姑娘出事了……”林灼灼行三。
卢湛大惊,再不敢逗留,越窗而去。
林真真追着太子火速离去背影,立在窗口咬唇,怎么办,即将与状元郎议亲事,还没来得及说呢。
林灼灼出事了,再次出大事了。
太子卢湛前脚刚去私会美人,林灼灼后脚就抵达了凉亭。
见太子不在,林灼灼好脾气地先落座,等着。
结果这一等,就足足等了一刻钟有多。
等着,等着,林灼灼突然心口巨疼,一口鲜血喷薄而出,然后跌落石桌下,人事不省。
接到消息萧盈盈,火速奔往女儿闺房,惊见纱帐下女儿又如先前疯魔症状,双眼紧闭,脑袋似拨浪鼓地摇,口里呓语不断。
“灼灼,灼灼……”萧盈盈一声声呼唤,哪里唤得醒女儿。
突然,萧盈盈听清了女儿梦语:“太子殿下……不要……你怎么可以这般待我……不……”
“不……”
随着哀痛之声,还有泪珠不断从女儿眼角滑落。
冷汗涔涔,濡湿了秀发。
这般模样,简直吓坏了萧盈盈。
大丫鬟碧岚心慌低头,不敢看萧盈盈。她为人正直,第一次干骗人勾当,自从帮姑娘备下鲜血,又洒了冷水冒充冷汗后,碧岚就一直心虚手心冒汗。
但碧岚是个忠心护主,对主子交代事,从不违背。再心虚,还是按照林灼灼先前交代,来到萧盈盈跟前,期期艾艾道:
“郡主,咱们姑娘,是不是又被邪灵冲撞了?”
萧盈盈也想到了这茬,忙派人将法坛再设起来,那几个还未离府高僧又做起了法。
一时,驱魔招魂各种咒语再次“嗡嗡嗡”响起。
萧盈盈也没闲着,坐在女儿床沿,念起了《往生咒》。
说来也怪,半个时辰后,真见了效。
林灼灼额头、两鬓冷汗下去了,头也不摇了,人也醒了过来。只是微微睁开双眸,眼神有些空洞无神,像是经受了重大刺激后样子。
“灼灼……”萧盈盈轻轻拍着女儿面颊,柔声唤道,“灼灼,你这是怎么了?”
林灼灼缓缓偏头,看到娘亲,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,一头扑进娘亲怀里,却一个字都不肯说。
无论怎么哄,林灼灼都只字不言。
这时,碧岚适时提醒:“郡主,姑娘先前等了太子半响,都未见着人,才一时激动,昏厥过去。如今,太子殿下就在院子里,说不定,姑娘见着了太子殿下,就没事了。”
萧盈盈一听,满头疑惑,什么叫“等了太子半响,都未见着人”?
太子不是等在花园里吗,人不在,去了哪?
萧盈盈正惶惑不解时,却发现女儿听到“太子”两个字,就撞见鬼似浑身颤栗两下。
再念及女儿方才梦中呓语,似乎也与太子有关。
萧盈盈眉头微蹙,蓦地想起,去年女儿初见太子那日,便翻船坠入湖中……前几日女儿马车侧翻,继而病魔,也是在去会见太子路上。这回吐血,又是。
次次都牵涉太子。
莫非,女儿与太子犯克?命里不合?
亦或是,太子对女儿做了什么?
林灼灼一瞥萧盈盈神情,便知娘亲中招了。聪明娘亲,善于捕捉细节,一旦有所怀疑,立马会去核实。
人嘛,都不经查,尤其太子这种,仔细调查一番,背后林真真铁定能浮出水面。
要想退婚成功,必须要获得娘亲支持,否则,太难。
女儿状态好转后,萧盈盈先去见了那几个得道高僧,询问“会不会是有人克了我家女儿,女儿才会频频出状况”?
不想,得到了高僧确切回答:“据老衲推算,是。”
然后,萧盈盈又唤来先头伺候在花园护卫和婢女,仔细询问了太子在花园动态。
最后得知,太子去向成谜,但可以确定是,并未真去净房。
最后最后,护卫长避开众人,单独向萧盈盈禀报:“郡主,奴才在二姑娘院墙上,查探到几个男人脚印,二姑娘后院里也有……”林真真行二。
萧盈盈立马想到了什么,身子一晃,险些没站住。
努力了再努力,才让情绪变得冷静。
然后,萧盈盈去女儿前院会见了太子殿下:“太子殿下,非常抱歉,灼灼她接二连三病魔,眼下情绪还很不稳定,暂时不能面见太子殿下,怕过了病气,还望见谅。”
太子卢湛,察觉出萧盈盈比往日冷淡一些,但她女儿才刚病了一场,也属人之常情,便没往心里去。
卢湛,自顾自上演痴情人设:“表姑母,让孤见一见灼灼吧,什么病气不病气,孤不在乎。”
你另有佳人了,自然不在乎。
但眼下有只是蛛丝马迹,还未抓到确凿证据,萧盈盈也怕自己冤枉了太子。是以,忍了又忍,最终也没放狠话,只是拒绝他再见女儿:“太子殿下,请先回宫吧,等灼灼病好了,下次自能再相见。”
萧盈盈到底是姑母,是长辈,连拒两次,太子卢湛也不好再坚持。
卢湛便深情遥望林灼灼窗口一眼,再遥望一眼,最后依依不舍地,转身离去。
才走出两步,卢湛又返回来,从手腕上退下一串佛珠,双手奉给萧盈盈:“姑母,这是孤昨日去光禄寺为灼灼求,望姑母转交灼灼。”
演完这一套深情,卢湛才真走了。
萧盈盈看着太子这一串深情演绎,一时脑里起了迷雾,莫非真冤枉太子了?太子并未与林真真有首尾?
不管怎样,在没有水落石出前……
萧盈盈随手将佛珠交给了大丫鬟玉婵:“你先替姑娘保管着。”暂时不会让女儿再接触太子。
无论是他人,还是他物。
林灼灼藏在闺房窗户后,将前庭里娘亲拒绝太子一幕幕,尽收眼底。
尤其,望见娘亲随手将手串丢给玉婵,面上隐隐还有几分嫌弃之意,林灼灼乐呵了。
首战告捷啊!
她就知道,在她娘眼里,她终身幸福,远比太子妃之位来得重要。
“娘……”晌午,再见到娘,林灼灼嘴可甜了,跟抹了蜜似,挽住萧盈盈,专拣娘亲爱听话说。
譬如貌美如花啦,又譬如是世上最最好娘亲啦,等等等等。
“好了,不过是帮你拒绝了一回太子,就这般感激我?”萧盈盈坐在临窗长榻上,状若随意丢出这么一句。
实则,视线一寸寸审视女儿面上表情。
林灼灼心头一惊,娘亲这是怀疑她今日昏厥是作秀了吗?
姜,自然还是老辣。何况,女儿是打她肚里出来,萧盈盈仔细回忆女儿这几日行为举止,尤其急于给堂姐林真真寻找婆家,萧盈盈还有什么不明白。
“灼灼,老实招了吧,你是不是怀疑太子他……”点到为止,萧盈盈没全说,后续交给女儿。
林灼灼干笑两下,才腆着脸,挪到娘亲身边坐了:“娘,什么都瞒不过您。女儿确实怀疑太子与二姐姐不清不楚。”
“什么时候发现?”萧盈盈声音平静。
“就这两天,”重生太过诡异,林灼灼只能尽量实话实说,“做梦,梦到。”
萧盈盈:……
林灼灼委屈地抬头,注视萧盈盈面庞:“娘,是真,梦境都对上了。梦里,太子知道二姐姐毁了容,就偷偷翻.墙进入二姐姐院子,给二姐姐抹了雪肤秘药。”
说完,为了力证自己梦境是对,林灼灼让丫鬟碧岚回自己房里,拿来了那瓶雪肤秘药。
“娘,您瞧,这是您给我那瓶,还完好无缺在我这。”林灼灼将药瓶举到萧盈盈面前,“今夜,您唤二姐姐过来仔细瞧,若她面上疤痕淡下去不少,便是抹了太子给雪肤秘药。说明梦境是真。”
普天之下,除了这款雪肤秘药,再无旁药,能短时间内消疤。
摩挲着药瓶,萧盈盈陷入深思。良久,才道:“好,灼灼,娘亲信你。”
她相信女儿,必定是梦里先见到太子翻林真真院墙,今日果真见太子翻了院墙,对上了,才会急怒攻心,吐了血。
虽说梦境诡异,但大千世界,诡异事情多了,不是桩桩件件都能寻出解释。
就当是,给菩萨拜多了,菩萨托梦送一回福利吧。
用罢午膳,萧盈盈还真寻了个借口,召见了林真真。哪怕隔着一层面纱,眼尖萧盈盈也一眼瞧出疤痕淡了很多。
那款秘药,就是这般神奇,新伤,好得极其快。
记得药师还说过,沉浸甜蜜爱情姑娘,心情愉悦,伤口愈合得更快。
眼下林真真正与太子柔情蜜意,心情自然好得很。
萧盈盈心头对林真真态度变了,但还是扯出一个笑来,拉了林真真在自个身边坐:
“真真,你灼灼妹妹托了菩萨保佑,才挺过了两次大灾大难,后日是黄道吉日,我们预备去寺里还愿。恰好苏家递话来,后日也要去拜菩萨,你随我们一道去吧。”
苏家?
状元郎,苏炎家?
林真真多聪明人呐,立马知晓这明面上是去拜菩萨,实际上是要两家相看了。
虽说,相看日子定得这般急,有些诡异。但林真真知道自己拒绝不了,便乖巧地低头应下:
“好,后日,真真随二婶和妹妹一块去还愿。”
林真真走后,萧盈盈闭目靠坐在美人榻上,今日发生了太多事,有些疲乏。
林灼灼从后头掀开珠帘进来,乖巧地上榻,跪坐在娘亲身后,再抬起两手给娘亲轻轻揉捏肩头:
“娘,相看日子定得这般急,莫非,您是在……试探堂姐和太子?”
“鬼丫头,还不是为了你。”萧盈盈睁开双眸,笑打女儿脑顶,“总不能你一句‘梦里所见’,就算作铁证,去你皇舅舅跟前闹着要退婚吧?”
堂堂太子被退婚,史无前例。
不来点货真价实证据,哪能轻易退得成。
林灼灼笑着点头,亲昵蹭蹭娘亲肩头,然后献计道:“娘亲不若派遣暗卫,秘密监视堂姐小院子,说不定有惊喜呢。”
没想到,当夜,还真截获了一份惊喜。是林真真飞鸽传书太子情书,展开来看,上头写着:
“后日,二婶安排我和状元郎苏炎相看,太子哥哥,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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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太子卢湛,早就听闻林真真被掌掴,那样一个柔弱似娇花女子,怎么受得住林灼灼疯魔一巴掌?
这两日如坐针毡,恨不得立马窜到林真真跟前,抱住她安慰。
奈何,林真真受了伤足不出户,他也不能随意进出林国公府,竟是见不上面。
太子卢湛没法子,只能在东宫苦等,等林灼灼传出病情好转消息,他再按着大武王朝习俗,以未婚夫身份,光明正大进入林国公府探病。
“真真,你在哪呢?”卢湛立在花园凉亭,举目四望。
可哪里有林真真影子?
林真真再不像曾经那般,以林灼灼堂姐身份,光明正大出现在花园,招待他这个贵客。
这个变故,卢湛心头一阵阵发紧,心跳都乱了节拍。
正在这时,前方小径上走来一个绿衣丫鬟,卢湛认出是林灼灼跟前碧岚。连忙收敛情绪,浅笑着凝望靠近碧岚。
“你家姑娘呢?”
碧岚盈盈下拜:“回禀太子殿下,来了几个闺中密友,非缠着我家姑娘不让走……我家姑娘一时脱不开身,还望太子殿下稍等片刻……”
碧岚话音未落,卢湛心头蓦地一喜。
这样事,并非第一次,以往哪一次,林灼灼没个两刻钟,都来不了。
“不碍事,孤等等便是。”卢湛好脾气地笑。
碧岚按着林灼灼吩咐,自行退下。
望着碧岚背影远去,卢湛立马对贴身小太监阿福交代了什么,然后留下阿福几个蹲守凉亭,只带上贴身侍卫,往净房那头去了。
去净房,自然是假象。
净房右手边一拐,穿过一条林中小径,就到了林真真小跨院院墙。在贴身侍卫帮助下,卢湛轻而易举翻过院墙,摸进林真真闺房。
但见林真真半靠在美人榻上,捧着本书在看,却久久不翻页,明显心不在焉。
“真真?”卢湛跳进窗内,轻声呼唤。
林真真闻声,身子一抖,似乎不敢置信地,循声缓缓望去,果真见到了太子,惊得声音都变了:“太子哥哥……你,你怎么来了?这个时辰,不是该去见灼灼吗?”
说着,要从美人榻上下地。
卢湛抢先一步,扶住林真真双肩,微微下压,不让她起身:“孤想你,在花园没见到你,孤慌得不行,便来了。”
林真真听了,心头说不出甜蜜。她就是故意不去,好让太子着急。但太子立马舍下林灼灼,摸来她闺房,却是意料之外惊喜。
这份惊喜,令林真真越发得意三分。
瞧吧,林灼灼是太子名正言顺未婚妻又如何,照样是她手下败将。
“真真,”卢湛扫过林真真腿上摊开书本,上头清晰可见几滴泪,再细看林真真眼角,微微发红,很明显方才哭过。卢湛立马抚上她面颊,揪心道,“很疼么?让孤看看。”
“不。”林真真似乎受到了惊吓,身子一抖,头也偏了开去。
竟是一副不敢给他瞧样子。
“真真,相信孤,就算破了相,孤也只爱你一个。”卢湛声音暖极了,双手捧住她脸蛋,缓缓掰正了,面对自己。
林真真似乎被暖哭了,藏在眼角泪珠,一颗一颗往下滚。
卢湛抬手摘下她面纱,随着面纱垂落,他看清了她白皙脸颊上疤痕,宛若白净瓶上蜿蜒着一道裂痕,刺目惊心。
卢湛忍不住埋怨林灼灼,魔障起来不是人,连一向待她如宝似玉堂姐都下得了这个狠手。
“太子哥哥,是,是不是很丑?”林真真咬唇低头,视线不敢抬。
卢湛忙宽慰笑道:“这算什么,抹抹药膏,就能好。”说罢,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来。
正是东宫一年才能分得一瓶雪肤秘药。
卢湛抬起她下巴,迫使她面庞微微仰起,再挖出一点药膏,指腹打着圈儿给她一遍遍抹匀。
“这款药膏,神奇得很,你这样新伤,两三日便能消下去。”卢湛抹完药,笑着重新给她戴好面纱。
林真真自然是晓得这款药,正因为知道,才敢大着胆子划坏了自己脸。
“真真,这药你收好,孤要先走了,下次再来看你。”卢湛估摸着林灼灼快到了,将药瓶塞到林真真小手里,转身要走。
林真真忙扯住太子衣袖:“太子哥哥,还有件事要告诉你……”
卢湛回身,正要询问何事,窗外突然传来贴身侍卫紧急呼唤:“太子殿下,大事不妙,林三姑娘出事了……”林灼灼行三。
卢湛大惊,再不敢逗留,越窗而去。
林真真追着太子火速离去背影,立在窗口咬唇,怎么办,即将与状元郎议亲事,还没来得及说呢。
林灼灼出事了,再次出大事了。
太子卢湛前脚刚去私会美人,林灼灼后脚就抵达了凉亭。
见太子不在,林灼灼好脾气地先落座,等着。
结果这一等,就足足等了一刻钟有多。
等着,等着,林灼灼突然心口巨疼,一口鲜血喷薄而出,然后跌落石桌下,人事不省。
接到消息萧盈盈,火速奔往女儿闺房,惊见纱帐下女儿又如先前疯魔症状,双眼紧闭,脑袋似拨浪鼓地摇,口里呓语不断。
“灼灼,灼灼……”萧盈盈一声声呼唤,哪里唤得醒女儿。
突然,萧盈盈听清了女儿梦语:“太子殿下……不要……你怎么可以这般待我……不……”
“不……”
随着哀痛之声,还有泪珠不断从女儿眼角滑落。
冷汗涔涔,濡湿了秀发。
这般模样,简直吓坏了萧盈盈。
大丫鬟碧岚心慌低头,不敢看萧盈盈。她为人正直,第一次干骗人勾当,自从帮姑娘备下鲜血,又洒了冷水冒充冷汗后,碧岚就一直心虚手心冒汗。
但碧岚是个忠心护主,对主子交代事,从不违背。再心虚,还是按照林灼灼先前交代,来到萧盈盈跟前,期期艾艾道:
“郡主,咱们姑娘,是不是又被邪灵冲撞了?”
萧盈盈也想到了这茬,忙派人将法坛再设起来,那几个还未离府高僧又做起了法。
一时,驱魔招魂各种咒语再次“嗡嗡嗡”响起。
萧盈盈也没闲着,坐在女儿床沿,念起了《往生咒》。
说来也怪,半个时辰后,真见了效。
林灼灼额头、两鬓冷汗下去了,头也不摇了,人也醒了过来。只是微微睁开双眸,眼神有些空洞无神,像是经受了重大刺激后样子。
“灼灼……”萧盈盈轻轻拍着女儿面颊,柔声唤道,“灼灼,你这是怎么了?”
林灼灼缓缓偏头,看到娘亲,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,一头扑进娘亲怀里,却一个字都不肯说。
无论怎么哄,林灼灼都只字不言。
这时,碧岚适时提醒:“郡主,姑娘先前等了太子半响,都未见着人,才一时激动,昏厥过去。如今,太子殿下就在院子里,说不定,姑娘见着了太子殿下,就没事了。”
萧盈盈一听,满头疑惑,什么叫“等了太子半响,都未见着人”?
太子不是等在花园里吗,人不在,去了哪?
萧盈盈正惶惑不解时,却发现女儿听到“太子”两个字,就撞见鬼似浑身颤栗两下。
再念及女儿方才梦中呓语,似乎也与太子有关。
萧盈盈眉头微蹙,蓦地想起,去年女儿初见太子那日,便翻船坠入湖中……前几日女儿马车侧翻,继而病魔,也是在去会见太子路上。这回吐血,又是。
次次都牵涉太子。
莫非,女儿与太子犯克?命里不合?
亦或是,太子对女儿做了什么?
林灼灼一瞥萧盈盈神情,便知娘亲中招了。聪明娘亲,善于捕捉细节,一旦有所怀疑,立马会去核实。
人嘛,都不经查,尤其太子这种,仔细调查一番,背后林真真铁定能浮出水面。
要想退婚成功,必须要获得娘亲支持,否则,太难。
女儿状态好转后,萧盈盈先去见了那几个得道高僧,询问“会不会是有人克了我家女儿,女儿才会频频出状况”?
不想,得到了高僧确切回答:“据老衲推算,是。”
然后,萧盈盈又唤来先头伺候在花园护卫和婢女,仔细询问了太子在花园动态。
最后得知,太子去向成谜,但可以确定是,并未真去净房。
最后最后,护卫长避开众人,单独向萧盈盈禀报:“郡主,奴才在二姑娘院墙上,查探到几个男人脚印,二姑娘后院里也有……”林真真行二。
萧盈盈立马想到了什么,身子一晃,险些没站住。
努力了再努力,才让情绪变得冷静。
然后,萧盈盈去女儿前院会见了太子殿下:“太子殿下,非常抱歉,灼灼她接二连三病魔,眼下情绪还很不稳定,暂时不能面见太子殿下,怕过了病气,还望见谅。”
太子卢湛,察觉出萧盈盈比往日冷淡一些,但她女儿才刚病了一场,也属人之常情,便没往心里去。
卢湛,自顾自上演痴情人设:“表姑母,让孤见一见灼灼吧,什么病气不病气,孤不在乎。”
你另有佳人了,自然不在乎。
但眼下有只是蛛丝马迹,还未抓到确凿证据,萧盈盈也怕自己冤枉了太子。是以,忍了又忍,最终也没放狠话,只是拒绝他再见女儿:“太子殿下,请先回宫吧,等灼灼病好了,下次自能再相见。”
萧盈盈到底是姑母,是长辈,连拒两次,太子卢湛也不好再坚持。
卢湛便深情遥望林灼灼窗口一眼,再遥望一眼,最后依依不舍地,转身离去。
才走出两步,卢湛又返回来,从手腕上退下一串佛珠,双手奉给萧盈盈:“姑母,这是孤昨日去光禄寺为灼灼求,望姑母转交灼灼。”
演完这一套深情,卢湛才真走了。
萧盈盈看着太子这一串深情演绎,一时脑里起了迷雾,莫非真冤枉太子了?太子并未与林真真有首尾?
不管怎样,在没有水落石出前……
萧盈盈随手将佛珠交给了大丫鬟玉婵:“你先替姑娘保管着。”暂时不会让女儿再接触太子。
无论是他人,还是他物。
林灼灼藏在闺房窗户后,将前庭里娘亲拒绝太子一幕幕,尽收眼底。
尤其,望见娘亲随手将手串丢给玉婵,面上隐隐还有几分嫌弃之意,林灼灼乐呵了。
首战告捷啊!
她就知道,在她娘眼里,她终身幸福,远比太子妃之位来得重要。
“娘……”晌午,再见到娘,林灼灼嘴可甜了,跟抹了蜜似,挽住萧盈盈,专拣娘亲爱听话说。
譬如貌美如花啦,又譬如是世上最最好娘亲啦,等等等等。
“好了,不过是帮你拒绝了一回太子,就这般感激我?”萧盈盈坐在临窗长榻上,状若随意丢出这么一句。
实则,视线一寸寸审视女儿面上表情。
林灼灼心头一惊,娘亲这是怀疑她今日昏厥是作秀了吗?
姜,自然还是老辣。何况,女儿是打她肚里出来,萧盈盈仔细回忆女儿这几日行为举止,尤其急于给堂姐林真真寻找婆家,萧盈盈还有什么不明白。
“灼灼,老实招了吧,你是不是怀疑太子他……”点到为止,萧盈盈没全说,后续交给女儿。
林灼灼干笑两下,才腆着脸,挪到娘亲身边坐了:“娘,什么都瞒不过您。女儿确实怀疑太子与二姐姐不清不楚。”
“什么时候发现?”萧盈盈声音平静。
“就这两天,”重生太过诡异,林灼灼只能尽量实话实说,“做梦,梦到。”
萧盈盈:……
林灼灼委屈地抬头,注视萧盈盈面庞:“娘,是真,梦境都对上了。梦里,太子知道二姐姐毁了容,就偷偷翻.墙进入二姐姐院子,给二姐姐抹了雪肤秘药。”
说完,为了力证自己梦境是对,林灼灼让丫鬟碧岚回自己房里,拿来了那瓶雪肤秘药。
“娘,您瞧,这是您给我那瓶,还完好无缺在我这。”林灼灼将药瓶举到萧盈盈面前,“今夜,您唤二姐姐过来仔细瞧,若她面上疤痕淡下去不少,便是抹了太子给雪肤秘药。说明梦境是真。”
普天之下,除了这款雪肤秘药,再无旁药,能短时间内消疤。
摩挲着药瓶,萧盈盈陷入深思。良久,才道:“好,灼灼,娘亲信你。”
她相信女儿,必定是梦里先见到太子翻林真真院墙,今日果真见太子翻了院墙,对上了,才会急怒攻心,吐了血。
虽说梦境诡异,但大千世界,诡异事情多了,不是桩桩件件都能寻出解释。
就当是,给菩萨拜多了,菩萨托梦送一回福利吧。
用罢午膳,萧盈盈还真寻了个借口,召见了林真真。哪怕隔着一层面纱,眼尖萧盈盈也一眼瞧出疤痕淡了很多。
那款秘药,就是这般神奇,新伤,好得极其快。
记得药师还说过,沉浸甜蜜爱情姑娘,心情愉悦,伤口愈合得更快。
眼下林真真正与太子柔情蜜意,心情自然好得很。
萧盈盈心头对林真真态度变了,但还是扯出一个笑来,拉了林真真在自个身边坐:
“真真,你灼灼妹妹托了菩萨保佑,才挺过了两次大灾大难,后日是黄道吉日,我们预备去寺里还愿。恰好苏家递话来,后日也要去拜菩萨,你随我们一道去吧。”
苏家?
状元郎,苏炎家?
林真真多聪明人呐,立马知晓这明面上是去拜菩萨,实际上是要两家相看了。
虽说,相看日子定得这般急,有些诡异。但林真真知道自己拒绝不了,便乖巧地低头应下:
“好,后日,真真随二婶和妹妹一块去还愿。”
林真真走后,萧盈盈闭目靠坐在美人榻上,今日发生了太多事,有些疲乏。
林灼灼从后头掀开珠帘进来,乖巧地上榻,跪坐在娘亲身后,再抬起两手给娘亲轻轻揉捏肩头:
“娘,相看日子定得这般急,莫非,您是在……试探堂姐和太子?”
“鬼丫头,还不是为了你。”萧盈盈睁开双眸,笑打女儿脑顶,“总不能你一句‘梦里所见’,就算作铁证,去你皇舅舅跟前闹着要退婚吧?”
堂堂太子被退婚,史无前例。
不来点货真价实证据,哪能轻易退得成。
林灼灼笑着点头,亲昵蹭蹭娘亲肩头,然后献计道:“娘亲不若派遣暗卫,秘密监视堂姐小院子,说不定有惊喜呢。”
没想到,当夜,还真截获了一份惊喜。是林真真飞鸽传书太子情书,展开来看,上头写着:
“后日,二婶安排我和状元郎苏炎相看,太子哥哥,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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