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江小郎
突然外面传来一声炸雷,让屋内所有人都一惊。
原本李元芳与曾泰就已经相信是厉鬼,如今加上元正的叙述,让他们更加确信无疑。
“狄公,不知你对此事,又怎么看。”王桥开口问道。
“如果按照元正的描述,似乎此案的确是厉鬼所为。”狄仁杰点头道。
“大人,你们在永昌县查案,不知有什么收获?”元正问道。
狄仁杰整理了一下语言道:“三日前,通往洛阳的官道上,发生了一桩凶案,死者被斩去头颅和左臂,死者乘坐的马车里,有一只鲜血画下的雄鹰。”
“在凶案现场不远处,还留下一串马蹄印,蹄印与你手中的蹄印大小,花色全都相同。”
“而在死者的尸体上,我发现了他的身份文牒,记录了死者的身份和所属村庄。”
“他的身份文牒上,写着他是江家庄人,但是根据以前的县丞高如进讲,江家庄早已被烧。”
“而且六十年前,江家庄也发生过类似两起命案,死者都被斩去头颅和左臂。”
“而且昨日我们查案时,还遇到了一个目击者,他亲眼看到了这个无头鬼。”
“他被无头鬼吓疯了,被我救醒后,对我们吐露了实情,说出了无头鬼的样貌。”
“直到今日上午,我们调查了西林将军庙,里面堆放着那些死者的头颅和左臂。”
“而且在将军庙前的石台上,我们看到了刻在上面的雄鹰。”
“大人,这西林将军庙供奉的是谁?”元正问道。
“供奉的是前隋骁果军中郎将宇文成都。”狄仁杰道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,这所有的凶案,都是宇文成都的厉鬼所为。”元正吃惊道。
“就目前的情况来说,只有这一种解释。”狄仁杰叹息道。
“看来我只能上复陛下,说此案是厉鬼所为。”王桥摇头道。
“元正,你相信是鬼吗?”狄仁杰开口问道。
“我当然不相信,如果他真的是鬼,那我踩烂宇文化及的牌位,他应该出来找我算账,可是他不敢面对我。”元正说道。
“元正兄,你踩烂了宇文化及的牌位?”李元芳吃惊道。
“哎,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。”元正摆了摆手。
“所以现在就有个问题,凶手如何在一天内,走这么多道,杀这么多人。”狄仁杰道。
“是啊,最关键的还有马,难道道路上的马蹄印也能做假?”元正也皱起眉头。
砰!砰!砰!
就在此时,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曾泰喝道。
两名捕快进入房间,还带来了两个老者。
“大人,附近的村民一听说要问询,一个个都像见了鬼似的,躲着不肯前来,卑职没办法,只能绑来两个老汉。”捕快禀报道。
“打开枷锁。”曾泰下令。
“是。”捕快打开枷锁。
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曾泰朝着捕快摆了摆手。
“今天传话尔等,皆因昨日庄中发生的血案,尔等为何百般推诿,不肯前来。”曾泰斥责道。
庞九公支支吾吾道:“草民不是不肯前来,实在是家中有事。”
曾泰顿时冷喝一声:“大胆刁民,公然抗拒官府查案,难道不知国法森严吗。”
“草民不敢,草民不敢。”两人赶紧摇头道。
“若不是看在尔等年迈,今天这顿板子你们挨定了,实话告诉你们,庄中血案,尔等也难脱干系。”曾泰大声斥责道。
“啊”两人被吓了不轻。
“若是实话实话,一切都好商量,若是支支吾吾,藏头露尾,隐瞒真相,那就休怪本官无情,尔等都听清楚了。”曾泰冷声道。
“草民明白,草民明白。”两人应道。
“你二人选出一个,与本官说话,不足之处,另一人补充。”狄仁杰开口道。
两名老者对望一眼,却没有一人上前。
“磨蹭什么,还不快上前回答问题。”曾泰喝道。
“那就让草民回答吧。”庞九公上前一步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草民庞九公。”
“多大岁数。”
“今年七十八岁。”
“世居于此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好吧,我来问你,这恩济庄和岗上的江家庄,究竟是什么关系。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回大人,恩济庄就是江家庄。”庞九公回答道。
“那为何会改为恩济庄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江家庄分为岗下和岗上,岗上的人家全部姓江,岗下的人家全部姓庞,只因六十年前的一场大火,将岗上烧成一片白地,岗下这才改成恩济庄。”庞九公回答道。
“为何失火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这草民就不太清楚了。”庞九公摇头道。
狄仁杰冷笑一声道:“哼哼,不太清楚,我提一个人,你就清楚了。”
“谁?”庞九公问道。
“江小郎。”狄仁杰道。
两位老者听到这个名字,直接被吓的退了一步。
“我看你们两个老朽是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曾泰冷喝一声。
庞九公两人被吓得跪倒在地:“二位大人在上,草民不是不说实话,实在是不敢说啊。”
“为什么?”狄仁杰面色变冷。
“怕......怕招来恶鬼啊。”庞九公一脸惊慌。
“简直是一派胡言,你以为这样就能搪塞本官吗。”狄仁杰冷喝道。
“六十年前,江小郎一家被杀身亡,尸体被人斩去头颅和左臂,后来在西林将军庙的贡台上被发现,四个月后,江家庄突然着起大火,将村中的江姓村民全部烧死,与此同时,将军庙也起火焚烧,尔等便庸人自扰,认为是厉鬼作祟,阴兵杀人,真真是无稽之谈。”
“大人,您全知道了?”庞九公吃惊道。
“怎么,你还不肯说实话?”狄仁杰冷声道。
“唉,罢了,草民就豁出去了,大人,您说的一点也不错,草民两人就是岗上大火的江姓幸存者。”庞九公叹息一声。
“什么,你们俩不是姓庞吗?”狄仁杰吃惊道。
“起火的当天晚上,草民两人因为贪玩,便住在岗下一户庞姓的家中,没想到因此躲过一劫。”庞九公面露苦涩道。
“哦,那你们为何改姓庞呢。”狄仁杰问道。
两位老者相视一眼,眼中露出无奈以及恐惧。
“扶他们坐下。”狄仁杰下令道。
“是。”曾泰应道。
“不要着急,慢慢说。”狄仁杰点头道。
庞九公常舒一口气:“这要从江家庄的来历说起,前隋末年,天下大乱,有一位勇将叫宇文成都的,不知几位大人听过没有。”
狄仁杰点了点头道:“宇文成都是前隋炀帝架下骁果军中郎将,本官知道此人。”
庞九公点头道:“其实我们江姓的族长江小郎,就是宇文成都手下的将领。”
“江小郎是宇文成都的部下。”狄仁杰吃惊道。
庞九公点头道:“正是,当时窦建德的大军包围了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父子,只是宇文成都勇冠三军,是沙场悍将,几次交战,令窦建德损兵折将,于是窦建德派人潜入营中找到江小郎,说服他暗中杀死宇文成都。”
“江小郎杀死信使,取得宇文成都的信任,成为他身边的护卫首领,于是在几天后的夜里,江小郎动手了,他亲自动手斩下宇文成都的头颅,到窦建德面前邀功。”
“江小郎将首级献给窦建德,窦建德欣喜不已,将宇文成都首级传向留军,尸体被埋在西林中,江小郎也被窦建德重重奖赏,宇文成都死后,宇文化及没了依靠,又被身边人出卖,结果全部被斩去首级。”
“结果接下来的几个月,江小郎连做噩梦,于是派人去找宇文成都的头颅,可惜头颅早已被窦建德焚为灰烬了。”
“那西林将军庙是何时何人所建。”李元芳问道。
“听老人们说,将军庙是江小郎亲自率部下所建。”庞九公答道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狄仁杰道。
庞九公继续说道:“后来窦建德被我大唐所灭,江小郎及时反正,投到了右威卫麾下,积功至游击将军,直到武德三年天下初定,他这才率领一些不愿留下的部下,回到了永昌县,建起了这座江家庄。”
“当年江小郎的部下,大部分都是跟着他的江姓族人,以及他收留的一些庞姓流民,所以他自然就成为了族长。”
“于是江家庄分为岗下和岗上,岗上全部为江姓,岗下的全部为庞姓。”
“只是江小郎的家在岗下,而不在岗上。”
“就是六十年前发案的大院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正是,今天早上你们还去过。”庞九公道。
“你是说那座被当成凶案的荒废院落,就是江家大院?”狄仁杰吃惊道。
“是啊,怎么你们不知道?”庞九公惊讶道?
“太可怕了。”曾泰变色。
“这江小郎为什么要将江家大院建在岗下呢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听说,他是为了躲避宇文成都的鬼魂来寻仇,因此才在岗下建下大院,没想到他还是没躲过厉鬼的追杀啊。”庞九公道。
“你见过江小郎吗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我从来没见过他。”庞九公摇头。
“嗯?怎么?他不是你们江姓的族长吗,你为何没见过他?”狄仁杰疑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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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李元芳与曾泰就已经相信是厉鬼,如今加上元正的叙述,让他们更加确信无疑。
“狄公,不知你对此事,又怎么看。”王桥开口问道。
“如果按照元正的描述,似乎此案的确是厉鬼所为。”狄仁杰点头道。
“大人,你们在永昌县查案,不知有什么收获?”元正问道。
狄仁杰整理了一下语言道:“三日前,通往洛阳的官道上,发生了一桩凶案,死者被斩去头颅和左臂,死者乘坐的马车里,有一只鲜血画下的雄鹰。”
“在凶案现场不远处,还留下一串马蹄印,蹄印与你手中的蹄印大小,花色全都相同。”
“而在死者的尸体上,我发现了他的身份文牒,记录了死者的身份和所属村庄。”
“他的身份文牒上,写着他是江家庄人,但是根据以前的县丞高如进讲,江家庄早已被烧。”
“而且六十年前,江家庄也发生过类似两起命案,死者都被斩去头颅和左臂。”
“而且昨日我们查案时,还遇到了一个目击者,他亲眼看到了这个无头鬼。”
“他被无头鬼吓疯了,被我救醒后,对我们吐露了实情,说出了无头鬼的样貌。”
“直到今日上午,我们调查了西林将军庙,里面堆放着那些死者的头颅和左臂。”
“而且在将军庙前的石台上,我们看到了刻在上面的雄鹰。”
“大人,这西林将军庙供奉的是谁?”元正问道。
“供奉的是前隋骁果军中郎将宇文成都。”狄仁杰道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,这所有的凶案,都是宇文成都的厉鬼所为。”元正吃惊道。
“就目前的情况来说,只有这一种解释。”狄仁杰叹息道。
“看来我只能上复陛下,说此案是厉鬼所为。”王桥摇头道。
“元正,你相信是鬼吗?”狄仁杰开口问道。
“我当然不相信,如果他真的是鬼,那我踩烂宇文化及的牌位,他应该出来找我算账,可是他不敢面对我。”元正说道。
“元正兄,你踩烂了宇文化及的牌位?”李元芳吃惊道。
“哎,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。”元正摆了摆手。
“所以现在就有个问题,凶手如何在一天内,走这么多道,杀这么多人。”狄仁杰道。
“是啊,最关键的还有马,难道道路上的马蹄印也能做假?”元正也皱起眉头。
砰!砰!砰!
就在此时,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曾泰喝道。
两名捕快进入房间,还带来了两个老者。
“大人,附近的村民一听说要问询,一个个都像见了鬼似的,躲着不肯前来,卑职没办法,只能绑来两个老汉。”捕快禀报道。
“打开枷锁。”曾泰下令。
“是。”捕快打开枷锁。
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曾泰朝着捕快摆了摆手。
“今天传话尔等,皆因昨日庄中发生的血案,尔等为何百般推诿,不肯前来。”曾泰斥责道。
庞九公支支吾吾道:“草民不是不肯前来,实在是家中有事。”
曾泰顿时冷喝一声:“大胆刁民,公然抗拒官府查案,难道不知国法森严吗。”
“草民不敢,草民不敢。”两人赶紧摇头道。
“若不是看在尔等年迈,今天这顿板子你们挨定了,实话告诉你们,庄中血案,尔等也难脱干系。”曾泰大声斥责道。
“啊”两人被吓了不轻。
“若是实话实话,一切都好商量,若是支支吾吾,藏头露尾,隐瞒真相,那就休怪本官无情,尔等都听清楚了。”曾泰冷声道。
“草民明白,草民明白。”两人应道。
“你二人选出一个,与本官说话,不足之处,另一人补充。”狄仁杰开口道。
两名老者对望一眼,却没有一人上前。
“磨蹭什么,还不快上前回答问题。”曾泰喝道。
“那就让草民回答吧。”庞九公上前一步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草民庞九公。”
“多大岁数。”
“今年七十八岁。”
“世居于此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好吧,我来问你,这恩济庄和岗上的江家庄,究竟是什么关系。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回大人,恩济庄就是江家庄。”庞九公回答道。
“那为何会改为恩济庄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江家庄分为岗下和岗上,岗上的人家全部姓江,岗下的人家全部姓庞,只因六十年前的一场大火,将岗上烧成一片白地,岗下这才改成恩济庄。”庞九公回答道。
“为何失火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这草民就不太清楚了。”庞九公摇头道。
狄仁杰冷笑一声道:“哼哼,不太清楚,我提一个人,你就清楚了。”
“谁?”庞九公问道。
“江小郎。”狄仁杰道。
两位老者听到这个名字,直接被吓的退了一步。
“我看你们两个老朽是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曾泰冷喝一声。
庞九公两人被吓得跪倒在地:“二位大人在上,草民不是不说实话,实在是不敢说啊。”
“为什么?”狄仁杰面色变冷。
“怕......怕招来恶鬼啊。”庞九公一脸惊慌。
“简直是一派胡言,你以为这样就能搪塞本官吗。”狄仁杰冷喝道。
“六十年前,江小郎一家被杀身亡,尸体被人斩去头颅和左臂,后来在西林将军庙的贡台上被发现,四个月后,江家庄突然着起大火,将村中的江姓村民全部烧死,与此同时,将军庙也起火焚烧,尔等便庸人自扰,认为是厉鬼作祟,阴兵杀人,真真是无稽之谈。”
“大人,您全知道了?”庞九公吃惊道。
“怎么,你还不肯说实话?”狄仁杰冷声道。
“唉,罢了,草民就豁出去了,大人,您说的一点也不错,草民两人就是岗上大火的江姓幸存者。”庞九公叹息一声。
“什么,你们俩不是姓庞吗?”狄仁杰吃惊道。
“起火的当天晚上,草民两人因为贪玩,便住在岗下一户庞姓的家中,没想到因此躲过一劫。”庞九公面露苦涩道。
“哦,那你们为何改姓庞呢。”狄仁杰问道。
两位老者相视一眼,眼中露出无奈以及恐惧。
“扶他们坐下。”狄仁杰下令道。
“是。”曾泰应道。
“不要着急,慢慢说。”狄仁杰点头道。
庞九公常舒一口气:“这要从江家庄的来历说起,前隋末年,天下大乱,有一位勇将叫宇文成都的,不知几位大人听过没有。”
狄仁杰点了点头道:“宇文成都是前隋炀帝架下骁果军中郎将,本官知道此人。”
庞九公点头道:“其实我们江姓的族长江小郎,就是宇文成都手下的将领。”
“江小郎是宇文成都的部下。”狄仁杰吃惊道。
庞九公点头道:“正是,当时窦建德的大军包围了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父子,只是宇文成都勇冠三军,是沙场悍将,几次交战,令窦建德损兵折将,于是窦建德派人潜入营中找到江小郎,说服他暗中杀死宇文成都。”
“江小郎杀死信使,取得宇文成都的信任,成为他身边的护卫首领,于是在几天后的夜里,江小郎动手了,他亲自动手斩下宇文成都的头颅,到窦建德面前邀功。”
“江小郎将首级献给窦建德,窦建德欣喜不已,将宇文成都首级传向留军,尸体被埋在西林中,江小郎也被窦建德重重奖赏,宇文成都死后,宇文化及没了依靠,又被身边人出卖,结果全部被斩去首级。”
“结果接下来的几个月,江小郎连做噩梦,于是派人去找宇文成都的头颅,可惜头颅早已被窦建德焚为灰烬了。”
“那西林将军庙是何时何人所建。”李元芳问道。
“听老人们说,将军庙是江小郎亲自率部下所建。”庞九公答道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狄仁杰道。
庞九公继续说道:“后来窦建德被我大唐所灭,江小郎及时反正,投到了右威卫麾下,积功至游击将军,直到武德三年天下初定,他这才率领一些不愿留下的部下,回到了永昌县,建起了这座江家庄。”
“当年江小郎的部下,大部分都是跟着他的江姓族人,以及他收留的一些庞姓流民,所以他自然就成为了族长。”
“于是江家庄分为岗下和岗上,岗上全部为江姓,岗下的全部为庞姓。”
“只是江小郎的家在岗下,而不在岗上。”
“就是六十年前发案的大院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正是,今天早上你们还去过。”庞九公道。
“你是说那座被当成凶案的荒废院落,就是江家大院?”狄仁杰吃惊道。
“是啊,怎么你们不知道?”庞九公惊讶道?
“太可怕了。”曾泰变色。
“这江小郎为什么要将江家大院建在岗下呢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听说,他是为了躲避宇文成都的鬼魂来寻仇,因此才在岗下建下大院,没想到他还是没躲过厉鬼的追杀啊。”庞九公道。
“你见过江小郎吗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我从来没见过他。”庞九公摇头。
“嗯?怎么?他不是你们江姓的族长吗,你为何没见过他?”狄仁杰疑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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