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畸形(12)
任务交到了沈攀手里,黄强还是有些不放心,他亲自担任沈攀的助手一起走进了审讯室。其实黄强更多的担忧是段中华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人和事,这种情况刑侦大队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见过太多:很多犯罪嫌疑人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张嘴胡乱咬人,特别是类似段中华这种身份比较微妙关键的角色,他真要是胡乱撕咬的话,搞不好湟源市都得“大地震”。
沈攀一点都不着急,他甚至在推开审讯室的门之前还在叮嘱何明明道:“你别管我这边的事情,按照咱们之前的安排,你立即去调取交通监控视频,那才是找到段亚妮的关键。假如你动作足够快的话,也许我这边还没有出结果你那边就已经见到了成效,明白没有?”
何明明点点头,转身就往楼上跑,湟源这边交警大队的指挥中心并没有单列出去,他们就设在市局大楼的顶层,这倒是方便了何明明的时间。
见到沈攀和黄强进去,段中华怒不可遏的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,他瞥了一眼沈攀没在意,这个人段中华不认识,旋即他恶狠狠的瞪视着黄强,呵斥道:“黄强队长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你们刑侦大队有什么权力把我强行从工作岗位上带走,你们得到了市里领导的批准和同意吗?你们这是在知法犯法,懂不懂?”
湟源市第一医院的院长是正处级干部,说起来还是卫生厅的直接管辖机构,段中华这么说也不算错。不过黄强摇摇头,脸色很严肃的回答他道:“段院长,请你搞清楚,我们这里是刑侦大队,负责的是刑事案件,所以我们传讯谁不需要市里领导的同意,这不是纪委监察,你听明白了吧?”
黄强这就纯粹是公对公的态度了,没办法,不这样的话他压不住段中华的气焰。说完之后黄强指了指沈攀,介绍道:“段院长,这是咱们专程从商山市局刑侦大队请来的沈攀,在省厅和部里都是赫赫有名的侦查员,他负责段亚妮失踪的案件,今天的询问将由他负责。”
顿了顿,黄强又苦笑着说道:“段院长,咱们今天请你来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。手段是过激了一点,那是因为情况很特别,希望你能多多包涵和理解。”
之所以要介绍、之所以要先抑后扬,黄强不是推卸责任。虽然今天对段中华的传讯手段过分了一点,但这是由于段中华的身份特殊而被迫采用的措施。现在的段中华仅仅是犯罪嫌疑人,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就是此案的犯罪嫌疑人,黄强在态度的处理上不得不相当的注意。
退一步来说,要万一是沈攀弄错了,刑侦大队至少在态度上还有一个回旋的余地,作为副队长,黄强在没有亲眼见到如山铁证之前不得不小心翼翼一些,市里有着有太多刑侦大队得罪不起的大人物。
听到黄强如此的郑重其事介绍沈攀的身份,段中华诧异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攀。抬手松了松领口的纽扣,段中华又瞪了黄强一眼,坐下去懒洋洋的往后一靠,挥挥手说道:“好吧,别说我不配合你们,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问,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。不过我警告你们,别找茬,下次再有这种不尊重人的现象出现,我一定要找市里领导要个说法的。”
黄强和段中华的对话很精彩,沈攀在一旁听得很有趣。看到段中华虎死不倒威的作态,他心里暗自冷笑,这明显是死鸭子嘴硬啊……段中华在清楚自己暂时不可能从审讯室走出去了,所以才会摆出这么一副任凭你们询问的姿态来,至于说他究竟会不会如实回答问题,。那就只有他心里清楚了。
沈攀也不啰嗦,他没有和段中华先闲聊几句的打算,这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平日里是正眼都不会扫几眼他这种小人物的。放开手里的黑色记录本,拿出牛大军两兄弟的照片放到段中华面前,沈攀问道:“段院长,牛大军牛小军两兄弟你认识吗,打过交道吗?”
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沈攀双眼紧紧地盯着段中华的神情,他相信在自己如电的锐利鹰眼下,应该可以看出那么一丝丝一缕缕的端倪。果然,沈攀清晰的看到段中华瞳孔中那微微收缩的一瞬间,然后第一医院的院长转瞬之间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,脸上带着惊讶的神色,很坦诚的点点头,回答道:“认识啊,这是我亲戚,老家的亲戚,去年来湟源市里打工,前段时间找到我请我帮忙介绍一个待遇好一点的工作。嗯,对了,他们以前在建筑工地上做零工,为了帮他们介绍工作我还专门带他们去买了两套衣服。你们也知道,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,哪怕是去做保安,你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家单位上也不会雇佣你。”
这么说吧,段中华一口气就把黄强心里所有的疑问全部解释清楚了,甚至他还说明了警方目前拿到手的视频监控的来龙去脉。黄强明显是松了一口大气,副队长扭头看了看沈攀,眼神带着询问:现在怎么办,是相信他呢还是不相信他呢?
说实话,这会儿黄强自己心里都有点敲鼓了:莫非真的是弄错了目标?沈攀不动声色,对黄强的暗示视若无睹,他点点头,继续追问道:“那牛大军和牛小军现在去了哪里上班?我们需要找他们核实一些事情,请段院长你提供一下他们上班的地方和住址,有电话号码等联系方式更好。”
借着回答问题的时机巧妙的堵完了全部的漏洞,封死了警方追查的途径,这种老辣、心思缜密到极点的犯罪嫌疑人不多见,这愈发的挑起了沈攀的兴致。和高手过招总是会让人兴奋,让人肾上腺素急剧的分泌,沈攀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,身体里全部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,就连肌肉群都在不可遏制的颤动。
和沈攀想的一样,段中华惊愕的摇摇头,以攻为守的反问道:“没法联系了。之前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介绍他们去了一个朋友的公司做保安,他们觉得工作时间太长,不愿意值夜班就辞了职,然后没跟我联系就离开了,现在我也找不到他们。”
也许是担心自己的说辞没人相信,很明显就连黄强都显露出鄙夷的神情来:刑警向来是不相信巧合的,你堂堂一个院长介绍的保安工作,说难听一点就是牛大军和牛小军天天偷懒,对方公司恐怕也会咬着牙给他们开工资,那不然岂不是不给你段中华面子。所以,段中华很自觉的补充道:“你们不是把我手机拿走了吗,里面又牛大军兄弟俩的手机号码,你们可以拨打试试,我保证是空号。”
这一次说完之后没等沈攀和黄强做出反应,段中华不乐意了,他沉下脸看着沈攀问道:“黄强既然说你负责段亚妮的案子,没问就不明白了,原来你们警方办案是把报案人抓回来审问,而不是去追查罪犯的行踪解救平民,是不是啊,这位沈警官?”
在黄强看来沈攀自然是不会理睬他的嘲讽,否则扯下去岂不是没完没了,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他说他的,咱们问咱们的,各打各才不会被犯罪嫌疑人牵着鼻子走。可是他没想到沈攀的反应会是那么的奇怪,笑了笑,沈攀点点头又摇摇头,一本正经的对段中华解释道:“段院长,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人在追查段亚妮的行踪呢?现在我们也不是抓你,刚才黄队长已经给了说得很清楚了,我们只是讯问,这是不同的概念。”
“嗯,还有就是,段院长,现在咱们经过调查发现段亚妮的失踪与牛大军、牛小军两兄弟有关,而这两个人你是很熟悉的,所以你一定要帮我们找到他们,否则我们救不了段亚妮的。”说完,沈攀又把才一岛咖啡馆的视频监控的截图照片拿出来递给段中华。
照片里,牛大军和牛小军的面部清晰可见,坐在卡座上的段亚妮也能看得清楚,牛大军的眼神充满邪恶和淫欲,段亚妮愤怒的神情一望而知。
愣了愣,段中华愤怒的一拍桌子,痛斥道:“他们,他们,枉费我还把他们当做老家来的亲戚,他们居然,他们居然胆大包天敢做出这种的事情来!警官,沈警官,黄队,你们一定要尽快抓到他们两个人就出段亚妮来,算我求你们了,有需要我出力的你们尽管开口,要人要钱我都没有二话,我保证!”
这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的正常反应,黄强都不由得暗暗地点点头。他用视线的余光扫了扫沈攀,想要看看沈攀在段中华的这种反应下的应对,是相信他呢还是继续不相信他呢?
说心里话,问询到现在,黄强反正是搞不懂段中华说得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了。要让他来判断,黄强扪心自问,自己大抵是会相信段中华的说辞的。
看着沈攀依旧没有太多的反应,段中华急了,他敲敲桌子,转向黄强,这位可是副队长来着:“黄强,把你手机给我,我让医院财务立即送二十万来刑侦大队,算是这次的办案经费,赞助你们的,这也是我的表态,怎么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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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攀一点都不着急,他甚至在推开审讯室的门之前还在叮嘱何明明道:“你别管我这边的事情,按照咱们之前的安排,你立即去调取交通监控视频,那才是找到段亚妮的关键。假如你动作足够快的话,也许我这边还没有出结果你那边就已经见到了成效,明白没有?”
何明明点点头,转身就往楼上跑,湟源这边交警大队的指挥中心并没有单列出去,他们就设在市局大楼的顶层,这倒是方便了何明明的时间。
见到沈攀和黄强进去,段中华怒不可遏的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,他瞥了一眼沈攀没在意,这个人段中华不认识,旋即他恶狠狠的瞪视着黄强,呵斥道:“黄强队长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你们刑侦大队有什么权力把我强行从工作岗位上带走,你们得到了市里领导的批准和同意吗?你们这是在知法犯法,懂不懂?”
湟源市第一医院的院长是正处级干部,说起来还是卫生厅的直接管辖机构,段中华这么说也不算错。不过黄强摇摇头,脸色很严肃的回答他道:“段院长,请你搞清楚,我们这里是刑侦大队,负责的是刑事案件,所以我们传讯谁不需要市里领导的同意,这不是纪委监察,你听明白了吧?”
黄强这就纯粹是公对公的态度了,没办法,不这样的话他压不住段中华的气焰。说完之后黄强指了指沈攀,介绍道:“段院长,这是咱们专程从商山市局刑侦大队请来的沈攀,在省厅和部里都是赫赫有名的侦查员,他负责段亚妮失踪的案件,今天的询问将由他负责。”
顿了顿,黄强又苦笑着说道:“段院长,咱们今天请你来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。手段是过激了一点,那是因为情况很特别,希望你能多多包涵和理解。”
之所以要介绍、之所以要先抑后扬,黄强不是推卸责任。虽然今天对段中华的传讯手段过分了一点,但这是由于段中华的身份特殊而被迫采用的措施。现在的段中华仅仅是犯罪嫌疑人,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就是此案的犯罪嫌疑人,黄强在态度的处理上不得不相当的注意。
退一步来说,要万一是沈攀弄错了,刑侦大队至少在态度上还有一个回旋的余地,作为副队长,黄强在没有亲眼见到如山铁证之前不得不小心翼翼一些,市里有着有太多刑侦大队得罪不起的大人物。
听到黄强如此的郑重其事介绍沈攀的身份,段中华诧异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攀。抬手松了松领口的纽扣,段中华又瞪了黄强一眼,坐下去懒洋洋的往后一靠,挥挥手说道:“好吧,别说我不配合你们,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问,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。不过我警告你们,别找茬,下次再有这种不尊重人的现象出现,我一定要找市里领导要个说法的。”
黄强和段中华的对话很精彩,沈攀在一旁听得很有趣。看到段中华虎死不倒威的作态,他心里暗自冷笑,这明显是死鸭子嘴硬啊……段中华在清楚自己暂时不可能从审讯室走出去了,所以才会摆出这么一副任凭你们询问的姿态来,至于说他究竟会不会如实回答问题,。那就只有他心里清楚了。
沈攀也不啰嗦,他没有和段中华先闲聊几句的打算,这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平日里是正眼都不会扫几眼他这种小人物的。放开手里的黑色记录本,拿出牛大军两兄弟的照片放到段中华面前,沈攀问道:“段院长,牛大军牛小军两兄弟你认识吗,打过交道吗?”
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沈攀双眼紧紧地盯着段中华的神情,他相信在自己如电的锐利鹰眼下,应该可以看出那么一丝丝一缕缕的端倪。果然,沈攀清晰的看到段中华瞳孔中那微微收缩的一瞬间,然后第一医院的院长转瞬之间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,脸上带着惊讶的神色,很坦诚的点点头,回答道:“认识啊,这是我亲戚,老家的亲戚,去年来湟源市里打工,前段时间找到我请我帮忙介绍一个待遇好一点的工作。嗯,对了,他们以前在建筑工地上做零工,为了帮他们介绍工作我还专门带他们去买了两套衣服。你们也知道,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,哪怕是去做保安,你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家单位上也不会雇佣你。”
这么说吧,段中华一口气就把黄强心里所有的疑问全部解释清楚了,甚至他还说明了警方目前拿到手的视频监控的来龙去脉。黄强明显是松了一口大气,副队长扭头看了看沈攀,眼神带着询问:现在怎么办,是相信他呢还是不相信他呢?
说实话,这会儿黄强自己心里都有点敲鼓了:莫非真的是弄错了目标?沈攀不动声色,对黄强的暗示视若无睹,他点点头,继续追问道:“那牛大军和牛小军现在去了哪里上班?我们需要找他们核实一些事情,请段院长你提供一下他们上班的地方和住址,有电话号码等联系方式更好。”
借着回答问题的时机巧妙的堵完了全部的漏洞,封死了警方追查的途径,这种老辣、心思缜密到极点的犯罪嫌疑人不多见,这愈发的挑起了沈攀的兴致。和高手过招总是会让人兴奋,让人肾上腺素急剧的分泌,沈攀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,身体里全部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,就连肌肉群都在不可遏制的颤动。
和沈攀想的一样,段中华惊愕的摇摇头,以攻为守的反问道:“没法联系了。之前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介绍他们去了一个朋友的公司做保安,他们觉得工作时间太长,不愿意值夜班就辞了职,然后没跟我联系就离开了,现在我也找不到他们。”
也许是担心自己的说辞没人相信,很明显就连黄强都显露出鄙夷的神情来:刑警向来是不相信巧合的,你堂堂一个院长介绍的保安工作,说难听一点就是牛大军和牛小军天天偷懒,对方公司恐怕也会咬着牙给他们开工资,那不然岂不是不给你段中华面子。所以,段中华很自觉的补充道:“你们不是把我手机拿走了吗,里面又牛大军兄弟俩的手机号码,你们可以拨打试试,我保证是空号。”
这一次说完之后没等沈攀和黄强做出反应,段中华不乐意了,他沉下脸看着沈攀问道:“黄强既然说你负责段亚妮的案子,没问就不明白了,原来你们警方办案是把报案人抓回来审问,而不是去追查罪犯的行踪解救平民,是不是啊,这位沈警官?”
在黄强看来沈攀自然是不会理睬他的嘲讽,否则扯下去岂不是没完没了,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他说他的,咱们问咱们的,各打各才不会被犯罪嫌疑人牵着鼻子走。可是他没想到沈攀的反应会是那么的奇怪,笑了笑,沈攀点点头又摇摇头,一本正经的对段中华解释道:“段院长,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人在追查段亚妮的行踪呢?现在我们也不是抓你,刚才黄队长已经给了说得很清楚了,我们只是讯问,这是不同的概念。”
“嗯,还有就是,段院长,现在咱们经过调查发现段亚妮的失踪与牛大军、牛小军两兄弟有关,而这两个人你是很熟悉的,所以你一定要帮我们找到他们,否则我们救不了段亚妮的。”说完,沈攀又把才一岛咖啡馆的视频监控的截图照片拿出来递给段中华。
照片里,牛大军和牛小军的面部清晰可见,坐在卡座上的段亚妮也能看得清楚,牛大军的眼神充满邪恶和淫欲,段亚妮愤怒的神情一望而知。
愣了愣,段中华愤怒的一拍桌子,痛斥道:“他们,他们,枉费我还把他们当做老家来的亲戚,他们居然,他们居然胆大包天敢做出这种的事情来!警官,沈警官,黄队,你们一定要尽快抓到他们两个人就出段亚妮来,算我求你们了,有需要我出力的你们尽管开口,要人要钱我都没有二话,我保证!”
这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的正常反应,黄强都不由得暗暗地点点头。他用视线的余光扫了扫沈攀,想要看看沈攀在段中华的这种反应下的应对,是相信他呢还是继续不相信他呢?
说心里话,问询到现在,黄强反正是搞不懂段中华说得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了。要让他来判断,黄强扪心自问,自己大抵是会相信段中华的说辞的。
看着沈攀依旧没有太多的反应,段中华急了,他敲敲桌子,转向黄强,这位可是副队长来着:“黄强,把你手机给我,我让医院财务立即送二十万来刑侦大队,算是这次的办案经费,赞助你们的,这也是我的表态,怎么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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