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.善后
x是二十六字母中的第二十四位,这个符号在数学公式中代表着未知数,它可以是任意一个数值,因此在某种程度上,它所蕴含的意义亦是可以无限扩展的。
姜云衣望着手机屏幕上件人那一栏里显眼的大写字母,轻轻皱了皱眉。
她的第一反应是点开来信号码,现那是一串压根不符合任何一种范式的奇怪号码,以“o”开头,就跟件人的名字一样,都显得十分诡异。
正当姜云衣拿着手机思索时,屏幕忽然一闪,刚刚才收到的那条短信竟然自动删除了!在看到屏幕上出现“是否删除所选信息”的字样后,姜云衣条件反射地就按下“否”,但这似乎完全不起作用,尽管她取消了操作,但这部手机好像有自主意识一般,径自将所有“x”来的短信都选定,然后逐一删除。
这之后无论姜云衣怎么狂按屏幕都没有用,那些短信有条不紊地、逐一逐一被删除干净,不过几秒钟的功夫,这部手机里就再也见不到“x”存在过的痕迹。
幸好姜云衣还记得那一串奇怪的号码,她用韩明的手机输入这个号码,按下了拨通键。虽然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手机号,姜云衣也不抱多少希望能够接通,但听到话筒中传来的机械女声“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……”时,她还是有点失望。
这个人……下手太快了。
仿佛事先计算好了时间一样,她刚刚看完那条短信,就马上将所有痕迹抹去,不留下一星半点的线索。
姜云衣想起了之前的一个猜测,她当时推断失踪案的犯人或许不止一个,但在找到这处地方后,由于韩明这个败类实在是太吸引火力了,她一时竟忘记了。
直到x的短信送达,才提醒了她。
这起案件……不对,是韩明背后,还有另外一个人。
“x是谁?”姜云衣选择了最直截了当的方法,她用脚尖踢了踢瘫在地上的韩明,举起道,“他也是主谋?”
韩明对于这个名称的反应比姜云衣想象中的要大得多,只见原本还浑身无力的人立马如拨浪鼓似的摇头,用力之猛像是要将自己的脖颈给折断,被毛巾堵住的嘴巴里漏出急促的呜呜声。
姜云衣听不清楚他到底想表达什么,干脆将塞进他嘴中的毛巾扯下来,又问了一遍:“x和这些案件有什么关系?”
韩明喘了几口粗气,伤口处泛起的疼痛已经没有那么尖锐了,他的神经像是对痛感麻木了一般,倒没有像一开始那样疼得恨不能昏死过去,只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后遗症犹存,使得他说话的声气断断续续的,好似随时都能咽气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虽然没来得及看,但你和这个x互通的短信有几十条,你会不知道?”韩明的喘气声盖过了他的说话声,姜云衣好不容易分辨出来他在讲什么,就听见了这种疑似抵死不认的话语,冷笑一声,踩住了他唯一还完好的左手臂。
“这条手臂——你也不想要了?”
韩明条件反射般抽搐了一下,方才右手手指被废掉的记忆一瞬间涌上心头,他似乎真的心有余悸,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更是隐隐泛青。
“我只认识有这么一个人,但我不知道是谁……”就在姜云衣脚下逐渐使力的时候,韩明开了口,他说道,“除了和x过短信,我对他的了解,基本上就跟你一样,是一无所知的……”
“我可以算是……x的学生。我是在半年前……跟他联系上的,他教会了我很多,非常有用的东西,他带领我认识了一个全新的世界……”韩明嘴边忽然扯出一丝痴迷的笑容,“他和其他人不一样,他欣赏我的艺术,还夸赞过我的创意……”
姜云衣打断他:“是x教你怎么绑架那些女孩,怎么把她们做成雕像的?”
韩明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,神情向往:“当然不全是……x说我是有天分的,所以我在他的基础上加以改进,才有了你现在看到的模样,我的成品——要是让x看到,他也一定会惊艳的,他是真正懂艺术的人……”
姜云衣定睛看着韩明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,他说话时的眼神很是奇异,不像是完全的恐惧或者敬畏,却有点像是……狂热的宗教徒。这种表情姜云衣在末世里见过很多,人在感到绝望时,突然照下来的一缕光明就能成为救命稻草,会被紧紧攥在手心里当作信仰的。
她其实一点也不擅长审讯工作,这种活儿向来都是交给她的友人来做,可基本的判断力她还是具备的。
韩明没有说谎……他是真的不知道x到底是什么人。
但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,姜云衣才越觉得不妙。很显然,韩明的犯案背后一定和x脱不了干系,甚至应该说影响深重,但经过这么长时间,x的身份却还是对韩明瞒得滴水不漏,对一个已经牢牢掌控在手心里的提线木偶尚且如此小心谨慎,可想而知……x本人的心机到底有多么深沉。
韩明仍在絮絮叨叨着x的艺术品位有多好,选择了自己的决定有多正确,姜云衣压根不耐烦听,眼看着从韩明这里是没办法得到更多的信息,她抓起毛巾重新塞回韩明嘴里,然后走到手术台边上,拍了拍钟颖的后背。
钟颖如今就像是惊弓之鸟,姜云衣只轻轻碰了碰,她就差点从手术台上弹起来:“我我……云衣你弄完了?”
姜云衣应了一声,绕到她面前,望着钟颖遍布泪痕的脸蛋,叹了口气,问她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什么……怎么办?”钟颖的脑子运转得不太利索。
姜云衣耐心地给她解释:“你失踪的事情并没有宣扬出去,但是案子已经立下了,你父母现在也应该赶到学校来了,那边躺着的人渣——”姜云衣朝韩明的方向努努下巴,道,“自然是要交给警方处理的,可你想要跟着警方回去吗?”
“我……”钟颖一时愣住了。她只清楚自己得救了,不用像之前那些女孩一样凄惨死去,可却从来没想过得救之后要怎么办。
因为救她的不是警方,而是云衣啊……钟颖的视线落在房间入口处那几根被姜云衣掰成麻花的钢制栏杆上,后知后觉才出疑问,云衣一个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?现场这一片狼藉,又要怎么解释?
“云衣,现在不是我的问题,是你要怎么办啊!”钟颖一把抓住姜云衣的手,她回身指了指地上的韩明,余光在触及白瓷砖上那一大滩鲜血后,又吓得赶紧移开视线,颤巍巍地说,“他……他变成这个样子,万一追究起来,你要怎么解释?我不懂这些,但是肯定会有麻烦的吧?”
姜云衣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是有点麻烦,我刚刚太过生气,没有考虑好后果,是我的过失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你就算打死他我也……靠!”钟颖烦躁地抓了抓头,声音渐渐沉闷下来,她伸手捂住脸,小声说,“云衣,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这些事……我不知道,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说,太可怕了,他们一定会担心死我的……我上大学前就跟我爸妈说,以后都不叫他们操心,可是、可是……云衣,我不清楚要怎么办了……”
她的情绪激动起来,姜云衣连忙安抚道:“别怕,你要是不愿意说,那就不说吧,在警方来之前,我先带你离开这儿。”
钟颖诧异地抬起头,她喃喃道:“可是这里……要是查起来,会出事儿吧……”
姜云衣在安慰钟颖的同时,也在不停想着善后的办法,这个地方还藏有那些失踪少女的尸体,所以她不能毁了,而且作为关键证据,必须留给警方来指证韩明,问题就在于她和钟颖留下的痕迹,以及韩明身上……那些明显是外力所致的伤口。
正头疼着,姜云衣忽然听见某个角落传来“嘀嘀嘀”的响声,抬眼一看,出声响的是放置在左边一张办公桌上的电脑。
姜云衣嘱咐钟颖在这里待着,她走过去一瞧,现这台尺寸不小的电脑屏幕上被分割成许多个界面,上面全是监控视频!
有些画面上清楚看见她和钟颖的身影,而其中有四个界面已经黑掉了,姜云衣猜想那应该就是她刚踏进屋子时毁掉的那四个探头。
对了,要是打算离开,这些监控也得处理掉……
脑海里刚升起这个念头,电脑屏幕又是一闪——就跟之前韩明那部手机一样,它自动操作了起来,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一黑掉,而保存在电脑上的监控视频源文件亦随之灰飞烟灭。
整个过程用时不过十秒,姜云衣反应过来后,电脑界面已经暗了下去,过了一会,在她的注视下,黑色的屏幕上忽然浮现出一行白字。
这些字像是有人一个一个打上去的,伴随着“哒哒”的键盘敲击声,汉字有节奏地出现,先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:
我可以保证,韩明绝不会透漏有关你的哪怕一丁点信息,放心。
这是——!意识到这或许是唯一一次能接触到x的机会,姜云衣飞快地扯过键盘,也想在屏幕上敲下文字,但这台电脑似乎已经彻底被x所操控,任凭她怎么按,也没有反应。
紧接着,x慢悠悠地删掉了之前那行字,再次在屏幕上敲下另一句话:
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,为你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,可爱的小姐。
落款为,x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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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云衣望着手机屏幕上件人那一栏里显眼的大写字母,轻轻皱了皱眉。
她的第一反应是点开来信号码,现那是一串压根不符合任何一种范式的奇怪号码,以“o”开头,就跟件人的名字一样,都显得十分诡异。
正当姜云衣拿着手机思索时,屏幕忽然一闪,刚刚才收到的那条短信竟然自动删除了!在看到屏幕上出现“是否删除所选信息”的字样后,姜云衣条件反射地就按下“否”,但这似乎完全不起作用,尽管她取消了操作,但这部手机好像有自主意识一般,径自将所有“x”来的短信都选定,然后逐一删除。
这之后无论姜云衣怎么狂按屏幕都没有用,那些短信有条不紊地、逐一逐一被删除干净,不过几秒钟的功夫,这部手机里就再也见不到“x”存在过的痕迹。
幸好姜云衣还记得那一串奇怪的号码,她用韩明的手机输入这个号码,按下了拨通键。虽然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手机号,姜云衣也不抱多少希望能够接通,但听到话筒中传来的机械女声“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……”时,她还是有点失望。
这个人……下手太快了。
仿佛事先计算好了时间一样,她刚刚看完那条短信,就马上将所有痕迹抹去,不留下一星半点的线索。
姜云衣想起了之前的一个猜测,她当时推断失踪案的犯人或许不止一个,但在找到这处地方后,由于韩明这个败类实在是太吸引火力了,她一时竟忘记了。
直到x的短信送达,才提醒了她。
这起案件……不对,是韩明背后,还有另外一个人。
“x是谁?”姜云衣选择了最直截了当的方法,她用脚尖踢了踢瘫在地上的韩明,举起道,“他也是主谋?”
韩明对于这个名称的反应比姜云衣想象中的要大得多,只见原本还浑身无力的人立马如拨浪鼓似的摇头,用力之猛像是要将自己的脖颈给折断,被毛巾堵住的嘴巴里漏出急促的呜呜声。
姜云衣听不清楚他到底想表达什么,干脆将塞进他嘴中的毛巾扯下来,又问了一遍:“x和这些案件有什么关系?”
韩明喘了几口粗气,伤口处泛起的疼痛已经没有那么尖锐了,他的神经像是对痛感麻木了一般,倒没有像一开始那样疼得恨不能昏死过去,只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后遗症犹存,使得他说话的声气断断续续的,好似随时都能咽气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虽然没来得及看,但你和这个x互通的短信有几十条,你会不知道?”韩明的喘气声盖过了他的说话声,姜云衣好不容易分辨出来他在讲什么,就听见了这种疑似抵死不认的话语,冷笑一声,踩住了他唯一还完好的左手臂。
“这条手臂——你也不想要了?”
韩明条件反射般抽搐了一下,方才右手手指被废掉的记忆一瞬间涌上心头,他似乎真的心有余悸,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更是隐隐泛青。
“我只认识有这么一个人,但我不知道是谁……”就在姜云衣脚下逐渐使力的时候,韩明开了口,他说道,“除了和x过短信,我对他的了解,基本上就跟你一样,是一无所知的……”
“我可以算是……x的学生。我是在半年前……跟他联系上的,他教会了我很多,非常有用的东西,他带领我认识了一个全新的世界……”韩明嘴边忽然扯出一丝痴迷的笑容,“他和其他人不一样,他欣赏我的艺术,还夸赞过我的创意……”
姜云衣打断他:“是x教你怎么绑架那些女孩,怎么把她们做成雕像的?”
韩明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,神情向往:“当然不全是……x说我是有天分的,所以我在他的基础上加以改进,才有了你现在看到的模样,我的成品——要是让x看到,他也一定会惊艳的,他是真正懂艺术的人……”
姜云衣定睛看着韩明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,他说话时的眼神很是奇异,不像是完全的恐惧或者敬畏,却有点像是……狂热的宗教徒。这种表情姜云衣在末世里见过很多,人在感到绝望时,突然照下来的一缕光明就能成为救命稻草,会被紧紧攥在手心里当作信仰的。
她其实一点也不擅长审讯工作,这种活儿向来都是交给她的友人来做,可基本的判断力她还是具备的。
韩明没有说谎……他是真的不知道x到底是什么人。
但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,姜云衣才越觉得不妙。很显然,韩明的犯案背后一定和x脱不了干系,甚至应该说影响深重,但经过这么长时间,x的身份却还是对韩明瞒得滴水不漏,对一个已经牢牢掌控在手心里的提线木偶尚且如此小心谨慎,可想而知……x本人的心机到底有多么深沉。
韩明仍在絮絮叨叨着x的艺术品位有多好,选择了自己的决定有多正确,姜云衣压根不耐烦听,眼看着从韩明这里是没办法得到更多的信息,她抓起毛巾重新塞回韩明嘴里,然后走到手术台边上,拍了拍钟颖的后背。
钟颖如今就像是惊弓之鸟,姜云衣只轻轻碰了碰,她就差点从手术台上弹起来:“我我……云衣你弄完了?”
姜云衣应了一声,绕到她面前,望着钟颖遍布泪痕的脸蛋,叹了口气,问她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什么……怎么办?”钟颖的脑子运转得不太利索。
姜云衣耐心地给她解释:“你失踪的事情并没有宣扬出去,但是案子已经立下了,你父母现在也应该赶到学校来了,那边躺着的人渣——”姜云衣朝韩明的方向努努下巴,道,“自然是要交给警方处理的,可你想要跟着警方回去吗?”
“我……”钟颖一时愣住了。她只清楚自己得救了,不用像之前那些女孩一样凄惨死去,可却从来没想过得救之后要怎么办。
因为救她的不是警方,而是云衣啊……钟颖的视线落在房间入口处那几根被姜云衣掰成麻花的钢制栏杆上,后知后觉才出疑问,云衣一个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?现场这一片狼藉,又要怎么解释?
“云衣,现在不是我的问题,是你要怎么办啊!”钟颖一把抓住姜云衣的手,她回身指了指地上的韩明,余光在触及白瓷砖上那一大滩鲜血后,又吓得赶紧移开视线,颤巍巍地说,“他……他变成这个样子,万一追究起来,你要怎么解释?我不懂这些,但是肯定会有麻烦的吧?”
姜云衣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是有点麻烦,我刚刚太过生气,没有考虑好后果,是我的过失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你就算打死他我也……靠!”钟颖烦躁地抓了抓头,声音渐渐沉闷下来,她伸手捂住脸,小声说,“云衣,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这些事……我不知道,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说,太可怕了,他们一定会担心死我的……我上大学前就跟我爸妈说,以后都不叫他们操心,可是、可是……云衣,我不清楚要怎么办了……”
她的情绪激动起来,姜云衣连忙安抚道:“别怕,你要是不愿意说,那就不说吧,在警方来之前,我先带你离开这儿。”
钟颖诧异地抬起头,她喃喃道:“可是这里……要是查起来,会出事儿吧……”
姜云衣在安慰钟颖的同时,也在不停想着善后的办法,这个地方还藏有那些失踪少女的尸体,所以她不能毁了,而且作为关键证据,必须留给警方来指证韩明,问题就在于她和钟颖留下的痕迹,以及韩明身上……那些明显是外力所致的伤口。
正头疼着,姜云衣忽然听见某个角落传来“嘀嘀嘀”的响声,抬眼一看,出声响的是放置在左边一张办公桌上的电脑。
姜云衣嘱咐钟颖在这里待着,她走过去一瞧,现这台尺寸不小的电脑屏幕上被分割成许多个界面,上面全是监控视频!
有些画面上清楚看见她和钟颖的身影,而其中有四个界面已经黑掉了,姜云衣猜想那应该就是她刚踏进屋子时毁掉的那四个探头。
对了,要是打算离开,这些监控也得处理掉……
脑海里刚升起这个念头,电脑屏幕又是一闪——就跟之前韩明那部手机一样,它自动操作了起来,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一黑掉,而保存在电脑上的监控视频源文件亦随之灰飞烟灭。
整个过程用时不过十秒,姜云衣反应过来后,电脑界面已经暗了下去,过了一会,在她的注视下,黑色的屏幕上忽然浮现出一行白字。
这些字像是有人一个一个打上去的,伴随着“哒哒”的键盘敲击声,汉字有节奏地出现,先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:
我可以保证,韩明绝不会透漏有关你的哪怕一丁点信息,放心。
这是——!意识到这或许是唯一一次能接触到x的机会,姜云衣飞快地扯过键盘,也想在屏幕上敲下文字,但这台电脑似乎已经彻底被x所操控,任凭她怎么按,也没有反应。
紧接着,x慢悠悠地删掉了之前那行字,再次在屏幕上敲下另一句话:
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,为你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,可爱的小姐。
落款为,x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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